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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之缘
我的音乐细胞源于父亲。
父亲很爱唱歌,调子很准,而且拖着那我一直学不来的颤音。小时候,李谷一的歌曲曾风靡一时,我便把老爸叫做“李谷二”。那时,家里还不富裕,录音机还没有流行起来。但是记得有一台很大很笨的收音机,占了大半个桌子的那种,有浑厚的低音。还有一台老式唱机,把磁头放到转动的唱片上,就能从收音机里传出动人的音乐。
那时候这笨重的收音机、老式的唱机,和那满箱子的软塑或硬塑的唱片就成了我家的财富,我欢乐的源泉,音乐的摇篮。爸爸每周五公休,这一天仿佛是最盛大的日子。我和爸爸一人一块抹布,一边擦拭着床头柜脚,一边聆听各种曲子并小声哼唱。“小螺号,滴滴滴吹,海鸥听了展翅飞 ......”,“大海啊,故乡”,“梦驼铃”,“童年”...... 软塑唱片轻巧透明并且有颜色,从这边望过去,世界变成五彩。
小学以后,学校有了音乐课,开始接触乐谱,爸爸也开始把随意自由的欣赏变成严肃枯燥的识谱练习。1234567,Do Re Mi Fa So La Xi,132435465761,167564534231。他发出不同的声响,然后让我用音乐的语言去识别,训练我对声阶和节奏的敏感。后来,只要有曲谱,我就能试出歌儿该怎么唱。可当时,对一个小孩子来说,这可是件艰苦的差事。有一次都很晚了,爸爸还把我抱在腿上练习声阶。我委屈得哇哇大哭,妈妈也在一旁相劝,可固执的老爸那里肯听。那时可恨死他了。
但是长大后,这却成了我的骄傲。因为这是很多同龄人做不来的事情。当他们跑调的时候,我心里充满自豪 --- 瞧,我会唱,我唱得更好!
唯一一件遗憾的事是没有学钢琴。那时候的经济条件是不允许做这样奢侈的幻想的。小学的时候跟着一位很厉害的音乐教师学过一阵手风琴,好象练了一年就只拉着“我爱北京天安门”。也在什么会上表演过,双手弹奏,可现在却什么也记不得。闲来无事也吹吹口琴,买过笛子和萧。这些小乐器都能大致地吹出个调。因为能把歌在心里翻成谱,找到Do到Xi的位置就成了。有一阵在南开中学新楼里吹萧还吹出了名。一有空便坐在三楼的楼梯口吹萧。那楼空空旷旷,萧声悠扬地在其间飘荡,撩动着少男少女的心弦。
可这些都取代不了我对钢琴的钟爱。那涟漪般荡漾的忧伤常润湿我的眼眶。其实,就算有钱,我的条件还是不足 --- 我的小指很短,够不到八度的。但这并不妨碍我欣赏它。来美国之后,我还买了一架卡西欧的键盘,也算圆了钢琴梦,虽然只练会了半首曲子 --- 致爱丽丝,就象当年弹吉它,只弹会了“绿袖”。将来有钱有房子了,我还是要买个真家伙。在夏日午后灿烂的阳光中,在秋日清晨绵绵的细雨里,按下几个黑色或白色的键子。
音乐多美妙啊,给了我喜悦,给了我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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